廢棄之牢

這個地方死氣沉沉的。

設備老舊,就像幾個世紀前的遺跡。

大家埋首於操作面前的機器,無法自由使用通訊設備、沒有音樂,只有電台傳來別有目的的廣播節目與賣藥廣告,本身就像雜訊一般干擾思緒,而這裡時不時也會響起如野獸咆嘯般的怒吼,響徹整條廊道,是不可理喻的化身,本身就是憤怒、不講理、就像一團尚未成形的混濁,染黑整個空間,也因此終年瀰漫著讓人想逃脫的壓力——在這邊人只是工具,拋棄式工具,並未被任何人重視,甚至會被同樣身為工具的「物件」所欺負,物件,是那些連思考都已經被拋棄的工具,他們無法消化任何的話語或思想,甚至以為自己比其他的物件、工具或野獸來得高貴,然而他們看不到自己,就像蘇格拉底所說的,無法反省的人們......而是否值得活著呢?

在這個遺跡般的空間中,有個女孩終日被野獸咆嘯聲所威嚇,她緊張並感到壓力,深怕下一秒或隔天就被吃得一乾二淨,或被賣去哪個不知名的地方,她無時無刻不在發抖、乾嘔,即使短暫的離開也無法鬆懈,那個地方就像夢魘,然而為了生計、為了周遭的人們、為了自己,不得不面對那不可理喻的對待,她也是被剝削、被威脅、被試圖洗腦的一員,但她不會就此低頭。

可是,她的身體和精神也越來越糟糕,無法一直待在這裡,頻率也越來越高,甚至想著逃離這座監獄般的地方,她就像被關在獸籠的可憐肉塊,然而她有思想、有靈魂,也因此在精神的抗爭中不斷地被損耗著......「會不會哪天我就這麼被損耗殆盡呢?」她想著

她想放棄,她的姊姊要她撐下去,因此她困惑,究竟是為了姊姊還是為了自己,不惜精神和肉體的損耗而繼續待著?同時也害怕一但逃走,會被大家認為是個膽小鬼,沒有擔當也無法面對眼前的挑戰,然而那些痛苦又是如此的深刻:精神壓力所導致的胸悶、頭痛、缺氧、喘不過氣、腹部疼痛......有誰能夠救她呢?

人啊,只能自救,但有時候面對一到懸崖就是不知道如何上去,若有個人能從上面放下繩索,或許就能繼續前進,她需要一位放下繩索的人,而她身邊許多人已離她而去或在遠處的國家而有少許聯繫,她孤獨著、獨自一人承受的晦暗世界的重量,只差一些就要粉身碎骨,靈魂幾度要墜落深淵......

不知道是第幾天了,早上又在恐慌及焦慮中醒過來,她急忙爬到床緣奮力搜尋著急救的藥品——鎮定劑,吞下後才趕到稍微放鬆,回到床上輾轉睡去,即使潛意識中仍重播著那些怒斥、威脅及陰謀,就這樣,醒來後她戴上姊姊給她的項圈,開始工作——那些她真正熱愛的事物,儘管如此,她依然焦慮著......「好希望有更多藥物」她想著,她只剩一顆鎮定劑了,這必須要留到最後,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更慘的事。

下午的工作並不順利,腦袋卡住,她不希望送出品質如此低劣的作品,這樣任務交予給她又有何意義呢?就在放棄似的亂拚亂湊中,溫柔的樂聲流進心裡,漸漸的放鬆,重新拿起畫筆,一撇一撇勾勒出她所期望的元素,並魔法般的排列各種元素,創造出令自己滿意的作品,就像魔法師變魔法一般,她的成果令眾人開心,然而,她依然焦慮著,毫無胃口、甚至乾嘔、反胃,明明是如此開心的成果,卻無法從夢魘中逃脫。

[記得吃飯哦!]
[姊姊希望你去吃飯]
[不吃飯就沒玩弄了哦]

姊姊捎來的訊息。

於是她乖乖照做,她一向很敬愛姊姊也很聽她的話,大部分的時候。

吃完飯回來,她向姊姊訴說著連日的焦慮,她得知姊姊已及其他人也在猶如牢獄般的地方承受著不同野獸的威脅,但大家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苦撐下去,或許連日乾嘔的不只她一人,她想,但她依然很希望有方式能解決......


[妳說戴了整天的項圈工作是吧?]
[那麼想像腳鍊作為項圈的替代束具呢?]
[想想在沉悶遺跡中會以什麼姿態被禁錮]

{腳被固定在椅腳上......}

[哦?說得更詳細點,我要聽你說]

{繩子,或者是腳銬}

[什麼時候呢?一天一小時?固定時間點?隨機?說說看]

{被猛獸咆嘯的時候?}
{這樣就可以在當下保有自我而不被吞噬}

[是的呢,妳是我的,不是野獸的肉塊]


我們的人生是為了更崇高的目標、更遠大的夢想,為了用我們的力量改變世界,所以不能輸在這裡

因此,在遭遇責難時,我們把身體和精神獻給與我們羈絆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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